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利用两天挤时间看完了严歌苓的剧作《芳华》。掩卷而思书中的人物一个个呼之欲出。
刘峰,一个谦卑、平凡的人。因为他的善良,在那样一个做不好份内之事无所谓,做好分外之事即是伟大的年代被请上神龛,又因为他的作为人的真情流露而被拽下神坛,踩在地上。林丁丁,是一个天生的演技派,她一面天真,一面世故,还有着真假难辨的憨态。她权衡每一个追求者,见不同的人,佩戴不同的手表。她天衣无缝的表演,加上亦真亦假的病态娇柔,赢得了众多的青睐者,林妹妹式的女子又怎能不让男性雄性激素爆棚而燃起保护欲呢?这其中不乏刘峰这样神坛式的人物。这可能就是宿命的安排吧,尼采说过:“人可以控制行为,却不能约束感情,因为感情是变化无常的。”刘峰无可救药的爱上了林丁丁,那么深,那么炽烈。但那一爱却把他打入了万丈深渊。在所有人看来,刘峰这样被贴上雷锋标签的人就不该有普通人的感情,他可以接受所有人的崇敬、膜拜,唯独不能有自己的感情。否则就是大逆不道,十恶不赦。等待他的必将是万劫不复。不得不说人性是多么复杂又虚伪。难道圣人就不是人?难道任何圣人不都是首先基于人这个载体才有伟大思想诞生的么?难道因为他的伟大我们就可以剥夺他生而为人的权利?或许这就是悲剧的魅力之所在吧,依稀记得有人说“悲剧就是把一切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”,刘峰的一生无疑是跌宕悲剧的一生。
  书中每个人物都有其鲜明的性格特点。而我唯独钟爱那个厌倦自己身世,厌倦世界,甚而为此悲哀的倔强的,不羁的,纯粹的,干净的何小曼。她那因悲哀而死的父亲,带走了她对幸福的所有期待,只留给她零星散落的温暖记忆,可以让她同无情的岁月抗衡,在那样一个变形的年代苟延残喘一阵子。父亲死后她随改嫁的母亲搬到了继父家,从此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。家里的所有人都不喜欢她,她像是一个孤儿在那个家里禹禹独行。她眼睁睁地看到那个曾受父亲疼爱却又逼死父亲的她的亲生母亲,为了讨好继父百般的谄媚,她看到了太多人性的扭曲和丑恶,当然她也憧憬着美好和未来。因而她是纠结的也是悲哀的。书上说“悲哀是文人们对世界,爱不起,恨不动的常态心情。”小曼自然是遗传了她那个悲哀的文人父亲的某些基因的。这样一个人,在那样一个变形的时代势必是孤独的,是以异类的方式存在的。
  小曼最终顺利的逃离了那个嫌恶她,她也嫌恶的家。可是来到部队文工团的小曼依然遭人嫌恶,依然成为大家可以随便消遣的对象。他们看不起她,鄙视她,以至于跳舞的时候没有男兵愿意托举她。他们嫌她臭,这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多么大的屈辱跟委屈啊。也是在那个时候,善良的刘峰向她伸出了橄榄枝。他愿意跟小曼搭档。刘峰的挺身而出无异于雪中送炭,甚至于救人于水火之中。他的英雄举动,在当时势必是融化了小曼一度被冻冰了的心的。小曼在那一刻爱上了刘峰,书上说小曼爱的彻底,爱的执着。而我执拗的认为那不是爱情。在我看来,当时的小曼对刘峰更多的是感激,是她在悲苦境遇中对伸出友爱之手的感激,而不是爱情!小曼太缺爱了,以至于年轻时的她还分不清爱和感动是怎么一回事。能让人感激涕零的未必不是爱情,让人怦然心动的也未必就不是感动。小曼的这种感激之情因为一直无以为报,随着岁月的沉淀才慢慢变成了爱情。
  小曼因为装病事件被调离下放基层锻炼。可阴差阳错的她成了人们学习的楷模。她像当年的刘峰一样生生被拉上了神龛,一夜之间她被荣誉伏击了,这些铺天盖地的荣誉将她变成了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。我想可能在精神病院治疗期间小曼是幸福的,也是平静的吧。在那里没有歧视,没有虚伪,没有希望便没有绝望。英国作家克莱尔·麦克福尔在他的小说《摆渡人》里说“越卓越的人,越不合群”。小曼一直不被身边的人所喜欢我宁愿相信她是卓越的,她跟那个情操人品高贵如圣徒的刘峰一样都是卓越的。
小说的结局是悲惨的,那个旷世情种的刘峰,那个高尚如圣徒的刘峰,最终以一个“好人”的身份结束了他的一生。他最终没有再见到那个让她爱的粉身碎骨的林丁丁,也没有享受到战斗英雄该有的待遇,他就那么默默无闻地离开了,没有惊扰任何人,怕给任何人添麻烦,他如同一个神存在过,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。最终连追悼会也只开了五分钟。所幸在他生命的最后有小曼陪在他身边,尽管他的心跟身都不爱小曼,但是人在最无助,最孤寂的时候有人陪伴总是好的。感谢作者没有让他走的太凄惨。
谁不曾有过芳华正茂的曾经?谁不曾有过懵懂无知的过往?谁又能逃得过岁月的变迁?昨日发生种种皆成故事,惟愿所有的故事都不是事故。期待12月15日冯导对这本书的诠释。翘首以盼!